深度 | 字节双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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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5-16 18:01
报道数字经济
定义转型中国
一周前后，三条消息，涉及到两位关键人物。
4月30晚，字节跳动公布重磅人事任命，由现任CFO周受资兼任TikTok CEO一职。
5月6日，字节跳动（中国）董事长张利东在十天内接连退出十余家字节跳动关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及主要人员，包括南京今日头条科技有限公司、北京火山互娱科技有限公司、北京量子跃动科技有限公司等。
5月8日，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人民币增加至2亿元人民币，增幅1900%，该公司法人正是张利东。
在字节跳动发展的关键节点，张一鸣的两位左膀右臂正在协助他修正这艘巨轮的新航向。
“财神爷”上位
去年3月12日，是张利东闪亮登场的高光时刻。
当天，字节跳动任命张利东和张楠分别担任字节跳动中国区董事长和CEO，张利东接棒张一鸣，成为字节跳动的二号人物，全面协调公司运营，包括字节跳动中国的战略、商业化、战略合作伙伴建设、法务、公共事务、公共关系、财务、人力等业务。
张一鸣需以更高的视角统筹全局，张利东，则成为了同行口中“转型最成功的媒体人”。
至于那个2013年夏天的故事，又再一次被翻出重提。
字节跳动成立的第二年，张利东还在《京华时报》担任副总经理兼广告中心主任，是张一鸣心心念念想要“挖”过去的人才。
流量时代的互联网企业，前期最缺的就是“钱”。当时的字节跳动正处于高速发展时期，对外积极寻求融资，对内迫切的需要把流量变现。在传统媒体深耕多年，手握大量“金主”资源的张利东，就是能够帮助字节跳动开启变现大门的“钥匙”。
于是在当年的那个会议室里，一个理工男向一个媒体人输出了一长串夹杂着“用户量、点击率、转化率、单价、CPM、CPC”的计算公式，复杂的推导过程张利东没有完全看懂，但却被张一鸣用公式推算广告盈利模式的行为“镇住了”。
那是张利东第一次见识到字节跳动的算法模型，对这个后来驱动庞大利益体系的发动机有了初步认识。
可以说，这套模型正中张利东的需求痛点。
张利东是较早意识到传统媒体危机浪潮的那拨人。2005年时，张利东就在报道广州车展时提到网络对纸质媒体的冲击。他认为，网络可以很好的解决纸媒面临的时效、版面、传播渠道等限制，“把很直观的东西用很小的成本让大家接受”。
字节跳动要做的就是这件事。
而张利东，选择放弃日暮西山的传统媒体，与张一鸣一起改变用户习惯，从被颠覆者变成了颠覆者。
字节跳动当时只有三个核心职能部门：技术、用户增长和商业化，分别负责留存、拉新和变现。看懂了张一鸣的公式之后，原本就深知传统媒体广告盈利模式的张利东展露出强大的商业天赋，一手撑起字节跳动的变现要务，搭建起完整的商业化体系，成了字节跳动的“财神爷”。
从尝试个性化推荐信息流广告，内部推动孵化穿山甲、懂车帝、幸福里等产品，到主导成立了营销服务品牌巨量引擎负责整体营销及变现，张利东为字节跳动立下汗马功劳。
数据显示，字节跳动2018年到2020年营业收入为500亿、1400亿和2100亿，增长速度惊人。其中，广告收入分别为400亿、1200亿及1830亿，占总收入的比重分别为80.00%、85.71%及87.14%。
新同事，老朋友
4月30日晚间，字节跳动宣布字节跳动CFO周受资将兼任TikTok CEO一职。正值多事之秋的TikTok，终于迎来了一位华人CEO。
此时，周受资刚刚入职字节跳动一个多月。
但能够让张一鸣临危授命，将对字节跳动有重要意义的TikTok交到他的手上，周受资显然有其独到之处。
周受资是张一鸣的新同事，却也是他的老朋友。
在加入字节跳动之前，周受资曾先后担任DST中国区合伙人和小米CFO、合伙人。正是在DST期间，他认识了张一鸣、雷军等如今的互联网“大佬”。
时间仍要回溯到2013年那个“缺钱”的字节跳动。
“变现”是字节跳动良性增长的必经之路，可在张利东协助张一鸣打通变现渠道之前，只有靠融资才能活过没有收入的艰难岁月。但从2012年开始，字节跳动的B轮融资谈了很久都没能落地。
彼时的国内已经有数家互联网企业崭露头角，字节跳动的算法机制在当时看来太过“玄奥”，没人意识到，这其实是一个与搜狐、新浪、网易打法截然不同的产品。
直到2013年下半年，DST带着1000万美金找上了门。而这次投资的背后推手，正是周受资。
事实上，除了字节跳动，周受资在DST对阿里、京东、小米、快手、滴滴等项目的投资中都起到了重要作用，也让他成为最了解中国互联网江湖的那一批人中的一员。
张一鸣在内部任命信中这样解释任命周受资为字节跳动CFO的原因：“（周）受资对我们的业务、团队和文化非常熟悉，他在DST工作期间就认识了我们，并推动DST在很早期投资了字节跳动。作为TikTok CEO，受资将主要负责公司治理和长期业务规划等工作。”
但比起在DST的经历，周受资另一份履历显得更加耀眼——加入小米，并推动小米上市。
业内人士透露，周受资在小米担任高级副总裁和CFO期间主要负责财务、投资以及人力资源等业务，对小米上市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此外，周受资在任期间推动小米投资了270多家公司，扶持出了多家上市公司，对小米生态发展有颇大助力。
这也让大众对字节跳动未来的对外投资布局，多了一丝期待。
走到岔路口
字节跳动已经走到了一个新的岔路口，正是需要两大高手共同发力的时刻。
正如前文所述，广告收入在字节跳动营收中的占比仍在不断攀升，几乎已经达到现有模式可达到的顶峰。
但业界已经达成共识，互联网流量池正在逐步见底，单纯依赖流量增长的模式即将终结，拥有“财神爷”的字节跳动也无法仅依靠流量变现维持长期高速增长。与此同时，近期愈发严格的监管政策也已直接影响字节跳动。
版权问题首当其冲。
4月中旬，影视行业协会、50多家影视公司、五大长视频平台，以及超过70家影视传媒单位和500多艺人共同发声，呼吁净化短视频平台，尊重原创、保护版权，不得擅自将影视作品进行剪辑、切条、搬运然后上传，矛头直指抖音、快手。
5月初，因玩家未经腾讯授权直播《王者荣耀》游戏，字节跳动旗下直播平台火山小视频（现“抖音火山版”）被广州知识产权法院认定侵权。法院一审判决平台停止直播相关游戏，并赔偿原告腾讯800万元。
去年，内容出身的张利东及互联网创业出身的张楠携手上任，被看做是字节跳动梳理内容布局的结构性反思，传统媒体出身的张利东被寄予厚望，希望借他之手尽快摆脱字节跳动面临的内容合规困境。
“二张”上任后，在维权方面的态度表现的相当强硬，不仅积极应战，还率先举起了反垄断大旗。
5月2日，抖音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正式提交诉状，起诉腾讯通过微信和QQ限制用户分享来自抖音的内容，构成了《反垄断法》所禁止的“滥用市场支配地位，排除、限制竞争的垄断行为”，被称为“反垄断第一案”。
游戏也成为字节跳动与腾讯对决的主战场之一，而这次，武器变成了“云”。
今年年初，由字节制作的首款系统化的云游戏平台嗷哩游戏开放内测，希望借此在腾讯、网易手里抢下一块市场。
腾讯已先一步推出腾讯Start、Gamematrix、腾讯即玩、腾讯云云游戏等4款云游戏平台，网易也在2019年年底推出云游戏平台测试版，甚至此前并未涉足游戏市场阿里，也成立了云游戏事业部。
云游戏是字节跳动在云计算领域的又一次试水。
在此之前，字节跳动在旗下飞书、图虫上线上线云服务相关产品。去年2月，字节云更名火山引擎，开启云服务小规模公测。此后，字节跳动又完成了对才云科技的全资收购，欲将其团队及业务并入火山引擎。
不过，相比腾讯、阿里、百度等早已颇具规模的云业务版图，字节跳动的云业务仍然局限于SaaS层，且多服务于自身生态，对外尚未形成太大水花。
薛定谔的IPO
在以流量为中心的C端市场由增量市场变为存量市场的情况下，大厂之间的竞争几乎已经白热化。如今，竞争已经从C端拓展到B端、G端，个个都在布局生态，人人都想成为数字社会的基础设施。
但不得不说，“不设边界”的字节跳动已经慢人一步。
不仅云业务，字节跳动此前在B端的多方尝试都显得举步维艰。
移动办公场景中，被寄予厚望的自研在线办公品牌飞书，目前仍在钉钉和腾讯会议、腾讯企业微信的夹缝中艰难求生。先后投资或收购的效率管理工具“幕布”、在线文档工具“石墨文档”、时间管理工具“朝夕日历、企业云盘“坚果云”等也都表现平平。
字节跳动最近的一次To B 尝试，是对外开放火山引擎A/B 测试方法。此前，字节跳动利用A/B 测试择优推出了多款产品，取得了不错效果，如今将成功的方法论向外输出，或许比单纯用冷冰冰的技术和数据讲故事更有吸引力。只是，这还有待时间的检验。
字节跳动已经意识到了自身问题所在，近几年开始加大投资力度，加速跑马圈地。
企查查数据显示，自2014年起至2021年3月,字节公开投资事件达114起，其中独立投资占比近8成，几乎覆盖所有互联网热门赛道。这个过程中，早期投资占比逐年下降，并购投资比重扩大，7年间字节共发起并购投资35起，占比31%。截至目前，字节跳动旗下拥有控制权的企业已达218家。
只不过，这种满天撒网式的投资模式是否能够达到令人满意的回报率，还不好说。
国内业务足够让张利东头疼，海外业务也绝不轻松。
用户增长已经达到了一定的阈值，B端业务及投资回报也尚未撑起重担，海外市场对字节跳动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偏偏又赶上近两年国际经济局势风云变幻，TikTok这款中国互联网出海最成功的产品，也遭受了最猛烈的暴风雨。
去年8月上任仅三个月的TikTok全球首席执行官（CEO）凯文·梅耶尔宣布辞职，更是让原本就风雨飘摇的TikTok备受打击。周受资此时接任TikTok CEO，可以说是临危受命。
同时，外界对周受资担任字节跳动CFO有诸多猜想，认为曾推动小米上市的他也将操刀字节跳动的首个IPO。
近两年，关于字节跳动的上市传闻不断。字节跳动曾在去年10月传出抖音即将单独上市时给予了正面回应，称在考虑部分业务上市计划，但还没有最后确定。
但到了今年4月23日，字节跳动对于“字节跳动已向港交所提交承销商聘用函，并启动赴港上市流程”的回应，变成了这样一则声明：经过认真研究，认为公司暂不具备上市条件，目前无上市计划。
恐怕，不到真正提交上市申请的那一刻，字节跳动是否将IPO的答案，都将是一个问号。
目前唯一可以确定的是，B端业务、海外市场及IPO，都是影响字节跳动下一阶段发展的关键要素。而张利东和周受资，将在这个敏感的转折期发挥关键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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